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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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武学堂的众位学子来说, 十里混进来的这段时期大概是他们人生当中最怀疑人生的时期, 世界观一而再再而三崩塌。
  即便是安叶暄事先已经知道十里很厉害, 但是还是被她惊得不行。
  从未见过能单手举起两石重石块的女人, 这还是人吗?
  沈瀚有些担忧的同时又有些得意, 这是老子的女儿, 你们这群兔崽子敢肖想, 扔块石头砸死你们。
  在武学堂待的时间长了,十里的指挥天赋也显露出来,沙盘演练从未输过, 到后来甚至是沈瀚也在她手下满盘皆输。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那熊样,你们再看看她,她不过才十四岁, 每日的训练量已经增加到了你们的两倍, 可她还是比你们先一步完成,你们好意思吗?就你们那娇气样, 干脆回家绣花去得了, 学什么武, 还想行军打仗, 敌人来了, 最先死的就是你们!”
  沈瀚每天都会以十里为例,训一训他们这群人究竟是有多没用, 以至于武学堂学子看见十里都快产生心理阴影了。
  安叶暄坐在凉棚底下的矮凳上,看着离他不远正在剥荔枝吃的十里, 拖着凳子移了过去, 顺手拿起荔枝来剥,“小拾啊,我们商量个事呗?”
  十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盘中只剩十来个的荔枝,加快手中动作。
  将荔枝壳剥了一半就往嘴里送,咬住果肉,扔掉另外半边壳,嘴巴动了动,接着吐出果核,喉咙上下滑动一下,一个就没了,此时她手中已经剥好了下一个荔枝,吃东西的速度,看得安叶暄目瞪口呆。
  直到吃完,十里优雅的擦了擦手,对安叶暄道:“什么事,说吧。”
  “我……我听杨樊他们说你的武功是一个江湖高手教的,学了一年就变得现在这么厉害了,所以我想问问你,你那个师父还收徒弟吗?看我怎么样,钱不是问题!”
  在安叶暄期待的目光下,十里冷漠拒绝,“不收,我不缺钱。”
  “你没问过你师父你怎么知道呢?我天赋很好的,你带我去见见他,保证他会收下我这个徒弟。”
  “他死了,你要见,自己找个地方死一死。”
  “啊?这样啊。抱歉,我不知道你师父已经逝世了,提起了你的伤心事,你不要难过。”
  “嗯。”
  “那个,既然你师父不在了,那我拜你为师,你觉得怎么样?”安叶暄心中忐忑不已。
  “不收,没兴趣带幼崽。”
  安叶暄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正想说什么,沈瀚的让人集合的口令传来。
  十里长腿一迈跨过他朝沈瀚走去,安叶暄不期对上沈瀚刀子一样凌厉的眼神,那天,他又被重点照顾了。
  生活,真难。
  这日,十里日常跑去国子监,半路被人截胡了。沈芜幽站在马车外边请她下车,十里掀开帘子直接跟她道:“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赶时间。”
  “你还是这个急躁的性子。”沈芜幽宠溺的笑了笑,“明日便是我及笄之日了,你不要忘记了,我希望你能来,毕竟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
  “及笄?”十里想起了之前她收到的那张请帖,“要不要我把我爹也喊上?”
  沈芜幽先是一喜,随即有蹙眉,“大伯能来我自是开心,可是大伯与爷爷之间的关系不太好,如果来了,难免闹得不开心。二妹,你能不能开解一下大伯,爷爷这边我去同祖母说,让祖母去劝爷爷不要再跟大伯置气了,都是沈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
  “不,你说错了。一笔对于我来说连沈字都写不出来。”十里非常认真纠正道,抬头对上一对眼睛,朝他点了点头。
  沈芜幽有一瞬间的尴尬,不过很快就被她的一笑化解,“多日不见,二妹你也会开玩笑了,这是好事,那姐姐我便先行一步了,二妹明日记得带大伯来。”
  林星宇看见沈芜幽上了马车才走过来,“小拾,刚刚那姑娘像是有事求于你,你可需要帮忙?”
  小拾这个称呼,是杨樊和宁浩在众人之前喊十里的,后来安叶暄也跟着了,然后戚奇山和三皇子也改了口,接着全武学堂的人都喊她这个称呼。
  林星宇每喊一声,都会以为自己跟她之间是非常熟悉的一种关系,面上虽然不显,但心中都会偷偷高兴许久。
  十里打量着他,肤色与旁人来说有些过于苍白,身形瘦弱,也许是最近练武,让他身上多了一股劲,眉宇间郁结之气也消散不少,穿着一袭月白长袍,有几分病态的美。
  因为跟林秀媛同一个姓,名字中还有一个星字,十里对他感官还算不错,“不用,只是参加个宴席而已。这里离国子监还有段距离,你有车吗?没有我载你一程。”
  林星宇果断道:“没有。”
  柳长亭一直想着那天巷中十里说的那两句‘你吃了什么?怪甜的,下次记得给我带一份’,让手下的人将京都城中的甜食都搜罗来,每日亲自送一份去给定北侯府。
  今日去的是云记点心铺,买一份云锣糕,等得人有些多,晚了些。好在这店铺出来拐个弯就是定北侯府去国子监必经的那条道,想着路上可能会碰见,于是加快了步伐。看到有定北侯标志的马车,他是喜悦的,没想到旁边还有一个人。
  柳长亭看着车帘将那抹月白色身影遮掩住,咬牙切齿,无意识加大了手中的力度,那把刚换的龙骨扇硬生生被他掰断。
  他回过神来,将手中的扇子扔给一旁的阿来,提着云锣糕,扬着灿烂的笑容走向马车。
  他不生气,他不嫉妒,他不吃醋,只是同坐一辆马车而已,这没有什么……操,他都还没有坐过阿拾的车,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车夫是认得这个姑爷的,看见他走来,识趣的将马车停下,“小姐,姑爷来了。”
  柳长亭已经花钱买通了定北侯府上上下下,当然仅限于在他追妻的路上行个方便,若是他要做什么危害沈将军父女的事情,他们绝对会先动手将他给解决了。
  正当十里想说直接走,不用理时,柳长亭已经掀开车帘上了马车,“阿拾,你看今天我给你带了什么。”
  上车之后,柳长亭直接挨着十里坐下,从头到尾未给林星宇一个眼神,彻彻底底忽视他。
  闻到了香味,十里对于柳长亭的不请自来也不介意了,拿过他手中的东西自顾自吃起来。
  柳长亭笑了笑,夫人还是很好哄的,见十里嘴角沾上了一点点碎末,伸手过去托起她的下巴,用大拇指轻轻帮她拭去,“别动,沾到了东西。”
  十里眉头虽然皱着,但并没有躲开,任由他动作。
  林星宇看着这幕,觉得胸口闷得难受,有些喘不过气,强笑着道:“小拾,我忽然想起有东西落在了家中,我得回去一趟了,可惜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
  “有什么可惜的,下次遇上你再搭我的车去不就好了。”
  林星宇脸上的笑不勉强了,“那便麻烦小拾了。”
  柳长亭很努力克制一拳打在这个人脸上的冲动,“公子你不是说有东西落家中了吗?再不快去拿,待会怕是赶不上国子监的课。”
  “小拾是个好姑娘,柳公子最好好生珍惜着,林某告辞。”
  话外音不就是说他等着十里不要他的那刻吗?操!柳长亭一拳打在车窗边上。
  十里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很暴躁,请控制好你自己,不要毁坏我的财物。”
  柳长亭委屈的收回手坐在那,整个人都颓了下来。
  “你不高兴,为什么?”
  “你请刚刚那个人坐你的马车。”柳长亭控诉道。
  “都是同学,稍一段路很正常。”也许连十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对柳长亭的容忍度比其他人高得多,甚至已经会在意他的情绪,当然,也有可能她已经意识到了,只不过是不愿意去深想。
  “但是你都没有邀请我坐过你的马车。”
  “你现在不是已经上来了吗?”
  “那是我自己上来的,而且你怎么能和他单独待在一个车厢,要是他对你有不轨之心怎么办?”
  “他又打不过我。”
  十里用帕子擦了擦手,正打算再拿块干净的擦嘴,柳长亭拿着怕子的手已经伸到她嘴巴旁边了,“你再厉害,也是一个女子,我担心你啊。”
  柳长亭见她没有拒绝,细细地帮她整理干净,看着那饱满的唇瓣,擦着擦着他忽然出声问道:“我可以亲你吗?”
  说完也没等她回答,直接俯身过去吻上了她的唇。伸出舌来,用舌尖一遍一遍磨擦着她嘴巴中间的那条缝,然后撬开,钻进去,寻找她的舌,邀之共舞。
  接吻这种事情对于有些人来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无师自通。
  自从上次被十里亲过后,柳长亭打开了通完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还可以这样亲。
  偷偷摸摸买了一箱子这方面的书藏在床底下,夜里专研,然后那天整个晚上梦里都是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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