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永绝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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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8章 永绝决(2)
  桑桑下意识不想见这女君,不想和对方有任何交集。
  但这些人既是他的亲眷,她还是实话实说:“抱歉,他是为了救我姥姥而受伤。”
  “我们遇到了一个叫高昊的人。”
  她听轩辕琴说了他们的来历,高昊是魔族另一支的首脑。
  众人震动。
  “这么多年,他终于现身了。”当康狠狠说道。
  如此就不奇怪了。
  当年,未能赴约成了这人的一生之痛。这姑娘的姥姥,一定是让他想起了曾经的阿嬷。
  “你姥姥是怎么犯到高昊手上的?”福雅问道。
  她为人粗中有细,按说高昊没必要为难一双凡人。
  桑桑不想多言,“等他醒来你们问他吧,有些事我也不清楚。”
  不知者不罪,众人自然也没有为难她。
  “也罢,”女君盯着她看了一下,“他既然选择救你,也是你的造化。”
  桑桑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众人也只当她是吓坏了。
  女君心忖这姑娘怕是对自己有敌意,也不再多问。
  “老巫医,那他现在到底……”她看着床上的人,心焦地道。
  老巫医道:“妖主强悍,慢慢将养还是能好起来的,只是他为小妖主续命,常年气血有亏,又以身作容器,这万万不可再吞噬幽冥之气了,否则,否则……“
  “性命不保。”他叹了口气,说道。
  几人闻言,神色都十分难看。
  桑桑看了看床上,清河仍旧戴着面具,褥下一片血红。
  她微微垂眸,你为何不处理伤口,而偏要缠我三天?
  这时,女君突然吩咐道:“福雅,这姑娘在此也于事无补,你先带她下去歇息吧。”
  “兰嫣,你哪儿来便回哪儿去,他需要静养。”
  福雅迟疑了一下,“好。”
  兰嫣却变了脸色,她微微冷笑,“阿宛姑娘,你承继了妖君之位,我尊你一声女君也是应当,族中大事犹可,但这等个人之事我不必听你的,不是吗?”
  当年,她因介入这人和涂酒酒的事被废了一只手臂,对涂酒酒恨之入骨,如今涂酒酒死了,但她对这人多少还存有恨意。
  对方如今虽贵为妖族女君,却到底在苏羽凰之下,再说她没有犯错,对方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这人自然就是宛若。
  宛若冷冷道:“我是管不了你,但我可以请你出去!”
  她说着轻轻一挥,将人“送”了出去。
  她修为本便比兰嫣高,这些年得折眉悉心指导,如今造诣更不可同日而语。
  兰嫣被摔到殿门外,正要大骂,又怕吃亏,最终强忍住嘴。
  “下去罢。”宛若揉了揉眉心,再次对福雅说道,此刻她只想好好陪伴苏羽凰。
  血池山一役过后,苏羽凰二十年对她避而不见。
  哪怕族中大事需要商议,他也只让郑执同她传递。
  她曾要他订下一月为期,最后输不起的竟是她自己。
  她替他盖上被子,眼中既是苦涩,也是柔情。
  福雅闷闷地对桑桑开口:“走吧。”
  桑桑沉默着,此时终于开口,“我不是这儿的人,有权决定自己的去留。”
  “不必给我安排地方,若说在屋里打扰,我可以出去等。”
  等他醒来,她便离开,这破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呆!
  她又瞧了清河一眼,便走了出去。
  众人没想到这姑娘如此倔强,不由得面面相觑,宛若却谙,这姑娘怕是对他有那种意思。
  也是,这个人,就像他自己说的,不是什么好人,但偏偏被他招惹的姑娘多了去。
  她,飞鸢,兰嫣都是如此,何况凡间一个姑娘?
  她也不跟对方计较,只淡淡说了句“你随意”便拂上门。
  门外是一条花叶扶苏、枝蔓萦绕的回廊,廊下几级青阶。
  桑桑走过去坐下,这才发现天空竟下起了雪。
  这雪似乎她从进妖域便下着,只是她关心则乱,竟这才发现。
  当真是怪,离下雪的时节还早着呢。
  “你同他不可能的,及早回头,省得伤心。”背后,福雅的声音硬梆梆地传来。
  她目睹过涂酒酒的生死,觉着这世间,没有人比那个魔头更配苏倦,苏倦不应再喜欢别人,别人也不该喜欢他。
  “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苏羽凰能看得上她?”兰嫣倚在阑干上,阴阳怪气地道:“小姑娘,你守着也没用,云泥之别,懂?”
  桑桑对争风吃醋不感兴趣,但她也不会让别人随意欺到头上来。
  她似笑非笑地开口,“万一他就看上了,你别气死了才好。”
  兰嫣冷笑,“他能看上你,我便磕头叫你奶奶。”
  桑桑笑,“好啊,乖孙子。”
  她明明看去普通不过,但自有一股泰然自若之感,让人不敢小觑。
  兰嫣勃然大怒,但被福雅拉住,强行推了出去,“他醒了我告诉你行了吧,赶紧走。”
  当康带着侍从,一盆一盆水端进,然后一盆盆血水端出。
  他们没有再看她一眼。
  宛若在里面一直没有出来。
  她也在静静在外头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冷得发颤,起来退到廊下来回走动,轻轻朝冻僵了的掌心呵气。
  “折腾了一宿,你们也累了,和老巫医下去歇一下吧。”
  屋里传来宛若的声音。
  福雅似乎有些犹豫,“屋里总需有人照料。”
  宛若淡淡道:“我在你还不放心?”
  老巫医道:“老朽就不走了,我到旁边坐一坐便好。”
  福雅出来时,见她冻得两颊发红,心中竟起了丝异样,想把身上斗篷给她。
  却又想,这丑姑娘十有八九也喜欢屋里那个人,这一闪而过的心软终究作罢,和当康离去了。
  若非傅宛若是妖族女君,她连她也想轰走。
  将近破晓夜色更深,桑桑走动了会又抱着双肩坐下。
  “别走……别……”
  忽然听到屋里,低哑的声音模糊不清传来。
  那声音不大,她活动着快冻僵的手脚,又扶着阑干站起来。
  走到窗边,戳破窗纱。
  老巫医伏在桌上睡着了,宛若骤然惊醒。
  “阿凰。”
  她潸然落泪,握住床上男子的手。
  他似乎仍在梦魇之中,额上薄汗如珠。
  宛若想揭开他的面具,却被他一把按捺住。
  他的手冰冷彻骨,也杀气逼人。
  宛若想起福雅说的,他昏迷前交代妖兵,谁摘下面具,死。
  一直戴着面具得有多不舒服,她深感疑虑,但还是依着他。
  “阿凰,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螓首轻轻贴到他胸口上。
  几天前,幽冥之气再次从失落之地泄出,她和妖君闻讯前去加固封印,临渊等人也去了。
  就在她快顶不住时,他及时赶到,他强行将所有人都送了出去,独自封印。
  他,还是在乎她的吧……
  桑桑看着依偎在他身上的女子。
  她就这样无声看着,又瞥了眼那件孤零零的嫁衣。
  那些在脑中模糊不清的画面,便要挣脱而出。
  她忍住头疼欲裂的痛苦,将它们强行压下去。
  而后,她没有丝毫留恋走出院子,仿佛没有看到天地间风雪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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