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蓬莱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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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5章 蓬莱约(6)
  他时常来看孩子。
  尤其是孩子有了意识后,他一直陪着孩子长大。
  她尽量避开,于是他们再没怎么碰过面。
  除了有一次,他在涂姑娘的忌辰喝高了,将酒浇到卷卷真身上,她忍不住出来把他骂了一顿。
  她身体养好后,便到三界行走,理不平事。
  涂酒酒给了三界二十年的安宁,但仙妖魔中也有不服规束的,作恶贻祸人界。
  途中遇到过力量强大的,也遇到过仙门的追杀。
  几次她以为要交代在当场的时候,都化险为夷。
  她有想过,是不是他暗中出手。
  那件事后,她被家族除了名。
  母亲也被他接了出来,宿在一处幽静的小镇上。
  母亲自然没怪她,说自己不后悔,但她知道母亲不说,对父亲却是有感情的,更惦记着其他儿女。而她的同胞兄姐
  她想念母亲,又怕见到母亲忧伤的眼睛。
  她住在谷中,但每每探看,又发现母亲屋里都放满了他送来的东西。
  终于,她忍不住写了封信,表达迟来的谢意。
  他回了简单一笺,
  “是我愧对夫人,非是因余姑娘之故。”
  他淡漠疏离的态度十分明显,后来,她听说他渐渐独宠魔族一个女子。
  她和他的这段情缘,她知道,已然结束。
  她也识趣,自此再没见一面,再没写过一字。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渺小又倔强,不讨人喜欢,除了涂姑娘。
  直到卷卷忽然失踪,他急疯了出现在鬼医谷。
  所有人商讨,并分头寻找,但她自觉地未同他一路。
  卷卷左看看,右望望,听得出姐姐十分生气,他忙道:“舅舅,我们一起吃饭吧,姐姐做的一定好吃,你别不识抬举。”
  临渊:“……”!!
  他骂道,“臭小子,胳膊肘往哪儿拐呢?我屋里有人做饭,不缺这一顿。”
  卷卷皱眉:“我听红玉姐姐说,你新收了一个美妖精,是她做的?”
  临渊:“……”
  飞鸢垂眸,片刻,走过去要把卷卷抱起,“魔尊大人自然不缺红粉煮茶做饭,哪能瞧得上我这些粗茶淡饭,劳您移驾,让卷卷先用膳。”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这姑娘也伶牙俐齿得很。
  临渊避开她的碰触,“我正好接他回魔魔域尝尝。”
  他这次来,就是要带卷卷走!
  飞鸢蹙眉,“你问过苏师兄了吗?”
  临渊脸色一沉,冷笑,“又是苏羽凰,卷卷是我师妹的儿子,也等同于我的儿子,我还需要向姓苏的请示?”
  “你那么喜欢儿子,便自己同那些女子生去!”
  飞鸢眼中被逼出水汽,手按住剑柄。
  卷卷急了,怕他二人下一刻便要厮杀起来,忙不迭劝架,“别,你们别打,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好了。”
  飞鸢本意离去,但卷卷搂着临渊脖子,又去够她的手,软声恳求,“姐姐。”
  飞鸢没舍得拒绝他,只好任他牵着上前,只听得他小声道:“舅舅,姐姐,我这次出谷认识了一个人,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临渊咒骂了一声:“你才几岁,就去认识姑娘了?那小姑娘多大了?”
  卷卷瞪他,“比我大,十七八岁了。”
  临渊更是绝望,“什么,姐弟恋?还差这么多?”
  飞渊冷冷道:“你能让卷卷先说完吗?”
  临渊正要回嘴,瞥到她通红的眼睛,他撇开视线,唇角动了动但终究住了声。
  卷卷神色向往又迷惘,“轩辕琴说,她像我娘。”
  *
  蓬莱,和妖域一衣带水,却是个三教九流齐集之地,有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清河召了山魈驱轿。
  桑桑怕和清河待在轿中,强行在外“赶车”。
  清河下得车来,见她两颊被吹得红扑扑,不禁伸手抚了抚。。
  桑桑脸红耳赤,狠狠瞪他,“注意影响,眼看手勿动!”
  “影谁响谁了,”清河反问,“这几天你既是我娘子,我对自己的道侣做这些事儿不是稀松平常?”
  诶!开始演上了。
  桑桑舔了舔微干的唇,笑问:”哪敢问娘子揍你也稀松平常得紧?”
  “嗯,为夫绝不还手。”清河听着她的一字一句,心都是满的。
  他忽而欺近,“从看幻术起算三天,少一天都不行,你答应了的。”
  “嗯。”桑桑这次没反驳,三天一过,她便走。
  清河那天对她说了让她不知所措的话。
  以致她反思了一路,自己要样貌有脾气,要修为有脾气,到底是什么让他产了喜欢的误觉?
  她动容,又退缩,总有种预感,若靠近会极其惨烈。
  路上许多新鲜事物来不及张看,她走到最近的烧饼摊前。
  “老爷子,请问幻术表演什么时候开始?”
  那卖烧饼的老头抬头,笑眯眯道:“小娘子有所不知,这幻术师的戏法可不是能轻易看的,许多人慕名过来都落了空。他们是逢年过节才演上那么几回。”
  饥饿营销?
  桑桑头疼。
  “诶,来两个烧饼么?老汉的饼烤得好,香喷流油。”
  桑桑哪顾得上买,她恨不得将清河看穿个洞来,“你是不是故意的!这得等多久?”
  清河抱手,眼尾微抬,显然心情极好。
  那老汉又凑过来道:“那也不必等多久。前儿幻术师那老娘生病,需用银钱,这几日都有加演,据说还有新戏法,姑娘来得正是时候。”
  桑桑眼前一亮,“当真?”
  “诶,那还来两个烧饼么?”
  “来十个!”
  “得嘞。”
  这下到清河的神色不怎么好看,桑桑怀疑,若非她在,这老头的小摊早被掀了。
  桑桑怕清河再出什么幺蛾子,又赶紧问了幻术师表演的地方,牵了他过去。
  清河看着二人交握的手,目光稍霁。
  桑桑手指微蜷,只觉这样被他牵着真好,自然,她脸上没有表现一分。
  他们走到街道尽头的空地上,已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一个脸色蜡黄的老妇人站在外头,正笑容可掬地收钱。
  “郎君,小娘子,虽说都是站票,但位置不同收费亦不同。“
  清河钱够话不多,“要最好的,若有人占了,我夫妇可以出个送走费。”
  桑桑:“……”
  老妇人也十分上道:“内场一排,二十两或是五块灵石。”
  “这么贵!”
  桑桑正想砍个价,她那便宜夫君已一锭金子给了过去。
  老妇二话不说,当即引二人进内,除此,还赠送了桑桑一张幻术师的画像与及极其狂草的亲笔签名。
  清河和桑桑相顾无言:“……”
  未多久,人群主动分开,一名扎着高髻的白发男子走了进来,约莫二十来岁,深目高鼻。
  他环视四周站定,而后从怀中拿出一根绳子,只见他轻轻一甩,那绳子便宛若游龙般直接通向天际,没入云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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