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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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年轻的将官站得笔直,哪怕有意收敛气场,仍旧让无数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军帽之下眉眼深邃,眉骨高而锋利,衬得那双漆黑的眸子愈发幽深。那个隐约的笑容稍纵即逝,唇角平直,便收回了目光,像一柄入鞘的刀,锋芒尽敛。
  他的位置在第一排,最接近权力中心的地方。
  等到谢秉玦落座之后,四周的人才又开始低声说话。
  “谢秉玦。”宁颖介绍的声音压得很低, 只有赵景能听见, “人很务实,但不好相处。”算她的顶头上司。
  她顿了顿,带着笑音补充:“你知道的,官越大越喜欢搞一些虚头八脑的东西。”
  宁颖应该是深受其害,也不知道想起谁了,语气阴恻恻的。
  赵景没多做评价,只是又看了一眼那个背影。
  “赵景。”
  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赵景身体一僵,侧过头去,有些干巴巴地打招呼:“盛、盛步青。”
  青年并没有同宁颖或者谢秉玦一样穿军装。盛步青穿着自己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他站得很放松,看起来像是十分不靠谱的纨绔子弟。他一边往这边走,一边挥退了身后跟的两个像是保镖的人。
  这一路上,也只有他堂而皇之地带着两个无关人员进入会议厅。
  这里是京海最中心的地方。
  盛步青却来去自如。不过自己太过于低调,让人总会忘记他那权势滔天的背景。
  他在赵景面前站定,扬起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哦,还知道我的名字啊。赵景。”
  “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他似笑非笑, “今天一听,倒还记得我的名字。”
  赵景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没、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宁颖也瞧了一眼脸更黑的盛步青。作为向导,宁颖很清楚这种语气是怎么生成的,那种又酸又涩、想要发作又舍不得发作的憋屈感。
  宁颖开口解了围:“盛中校,好久不见。”
  盛步青颔首:“好久不见,宁颖。”他没穿军装,便不用职位称人。
  他一边说着,目光又飘向了赵景。
  她比之前更让人移不开目光了。
  分明才几个月没见。站在那儿,已经有掌权者的雏形,眼带着笑。有了气场,但不刻薄,不凌厉,像是能包容一切,也能承担一切。
  “小颖。”中年女人喊她。
  “到!”
  宁颖见是首长来了,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一步。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赵景。”这里就只剩下他和赵景,盛步青凑得近了点,直到自己的阴影彻底把赵景笼罩住。他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气,他微微低下头问,“大黄怎么样了?”
  赵景说:“很好的,但它有点想你。”她没有隐瞒,把手机拿出来,里面有很多她拍的大黄的照片,“大黄现在还很小,你看,前一段时间,就立了一只耳朵。”她一张一张照片划过去,每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她都记得很清楚。
  盛步青也凑过去,低下头,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说:“我也很想大黄……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和大黄分别那么长时间。”他苦笑了一声,声音低下去,“我以前还能把脑袋放在它背上的短毛毛上。晒过太阳的小狗味很好闻。”
  “抱歉。”
  赵景也微微皱起眉,心头蔓延着愧疚。她想起来当初把大黄从盛步青的精神图景里剥离出来时盛步青的表情。
  “以后……多和我发点大黄,也多和我聊聊天,好吗?我也很想知道你的近况,不是在新闻中。”盛步青说。他总是在等着赵景的回复,但是每次发过去消息,她都是很久很久才回复,而且很平淡。像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头上。
  他哪里说过这种可以算得上是成为祈求的话?往前二十多年,除了被派往边境,多看一眼什么,第二天就有人送上门来。哪有自己抱着手机等消息的时候?
  而且每次发的很多消息,都被向导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她默不作声地避免了一切能够促进情感的交流。比如“你过得怎么样?”,“我在新闻里看到你了”,“如果有需要随时打我电话”,“你那边天气怎么样”等等。
  但是有关于大黄的,她每条都会回。
  总觉得赵景是故意的。
  盛步青一想到这一点,咬了咬后槽牙。自己家教太好了,父母也管得严。要是混不吝点就行了,直接让人把赵景绑回家一了百了。紫禁城这么大,城墙这么高。向导逃不出去。
  听到盛步青的剖白,向导更心虚了,点点头保证:“知道了,下次我注意点。”
  盛步青这才勾起一丝笑,还想说些什么,看了眼时间,点头:“会议要开始了,去坐吧。”等会议结束再说吧。他想说的话太多,几分钟根本说不完。
  他的座位在第一排,谢秉玦的旁边。
  会议快开始,一些向导才抵达现场。
  “s级向导啊……”
  赵景记得,带自己一共有八位s级向导,但似乎只来了六位。
  还有两位没来。
  她的位置在进特管行列里,并没有同那些向导们坐在一起。那些向导也没和别人有多少交谈。
  ……
  盛步青刚入座。
  “小青。”
  谢秉玦低沉的嗓音响起。
  “怎么了小舅?”
  “军装呢?”谢秉玦漆黑的眸看他一眼,问。
  青年笑起来有几分邪气,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一个不太正经的笑:“那玩意太拘束了,我跟我爸说了,他说让我滚蛋,没说非得让我穿制服。”
  谢秉玦:“……”
  他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但盛步青注意到,他小舅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
  ……
  这场会议很多都是直击现在进化人类的痛点。
  尤其是对于普通人的隐形歧视、法律、向导的婚姻自由问题等,都亟待解决。虽然进化人类并非近几年才出现,但是对立问题、哨兵发狂问题以及现在有一个虫灾作为催化剂,将所有的矛盾明显化、扩大化。缓慢地随着时代改革的方法,已经不适配于这种问题。
  同时,把“向导”视为资源的掠夺也逐渐更加疯狂起来,必须从中插手,从宏观进行调控。得有一套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干脆都收归国家得了。”旁边的向导说。是个年轻的女向导,戴着圆框眼镜。
  “真是。而且检测部门也不能存在私人检测了。否则多的是不是人的东西想歪点子,人口拐卖也会变得猖獗。”
  哨兵皱着眉,声音低沉:“得了吧,现在这种,堵不如疏。现在检测多简单啊,原理也简单,怎么可能限制得了个人检测?要我说不如把岁数再往前推,也搞个什么系统普查……”
  ……
  赵景看着新闻里说,友好沟通,巨大进步。
  就想起来那天会议开到最后鸡飞狗跳的一幕,闭了一下眼睛。
  究竟是谁说的这种大会都很严肃的?
  原来只有报道出来的新闻严肃吗?
  她今天应邀来到了宁家。宁颖还在书房开会,开门的是宁钰。他还围着围裙,头发扎成了一个小小的啾啾,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搭在肩膀上。围裙里是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袖子挽起,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
  他请赵景坐到了沙发上,眼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声音也轻缓:“小景,要吃点蛋糕吗?”
  “不用了。谢谢。”
  她摇摇头。
  宁钰还是把小蛋糕端了出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他说:“不是很甜,有茶的味道,很好吃,尝一个吧?”
  没再拒绝宁钰的好意,赵景道了声谢,拿了一个。
  宁颖总算从房间里出来了。今天她穿得很日常放松,眉眼之间少了几分凌厉。她笑吟吟地看了一眼自家哥哥,说:“哥,之前我想吃你不是还嫌做着费劲吗?”
  “宁颖!”
  本来就没散去的红晕更明显了。宁钰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了一下妹妹。他耳尖红红的,推了推眼镜,转身去厨房了。
  “小景,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宁颖说,“你这样我以后可就不敢邀请你来玩了。”
  赵景摆摆手:“是一些特产,不值多少钱。要是宁颖姐你不收着,我可就真不好意思来这里蹭吃蹭喝了。”
  宁颖眯着眼笑。
  宁钰收拾好东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没在这儿。他的房间门关上了,隔音很好,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听宁钰说,你最近精神图景不稳定?又有生长的痕迹?”宁颖开了瓶啤酒,她知道赵景不喝酒,就给她倒了杯热茶,龙井的清香弥散开来。
  “是的。”
  赵景提到这个,自己也发愁。
  她抿了口热水,随后仰靠着沙发,先打了一个补丁: “……之后,你别惊讶。”
  可能她之后还会是一个哨兵。但现在不是百分之百确定的事情,她便不提。
  顿了顿,赵景特真诚地请教:“宁颖姐,你说……这情债要怎么还啊。”
  斜靠着沙发的向导笑了一声,温和的眸看过来:“唉,咱们还是太有良心了。换一个人玩就玩了。但是人捧着真心过来,再怎么摔,心里也不对劲。”
  “所以啊,你宁颖姐在没遇到动心的人之前,可是能躲就躲的。”
  大白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一蹦一跳地跳到了赵景的怀里,开始洗自己的脸。
  赵景摸了摸兔子竖起来的长耳朵,神情沉重。
  ……
  赵景再一次出现在了熟悉的街道里。
  她从阴影处爬起来。因为稳定锚的作用,她这次坚持了七天,在会议结束之后,才重新回到这里。
  宁钰的话还犹在耳边。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穿越,时间比起之前也会长点,足够精神图景完全适配。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把自己的精神体从图景里喊了出来。
  它已经不是一只小老虎了。
  精神体身躯庞大,肩背宽阔,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深金色毛发间着黑色条纹,四肢粗壮如柱,爪子有人的脸那么大,掌垫厚实,踩在地上无声无息。它呼出了灼热的白气,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一团雾,缓缓散开。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着,此刻正定定地看着赵景,让人无端有点后背发冷。
  在赵景不在的日子里,因为精神图景的飞快适配,它也在飞速成长。
  就是成长得有一点点快了。
  赵景绕着它转了一圈,才确认的确是之前那个被敲一下还要嗷嗷叫的小老虎。
  “嗷!!”
  老虎很明显没有意识到自己体型的变化,就把赵景扑倒了,粗粝的舌头开始舔赵景的脸,用实际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思念。
  赵景:“停……呜……停!”
  赵景两只手推着老虎的大爪子。
  听到赵景严厉的声音,大老虎才不舍地放开了它。
  “你要对你现在的体型有认知,你看看你现在duang大一只,不许再随便扑人了听到了吗。”
  赵景越说,老虎趴的越低,最后整只虎都趴在了地上,耳朵又成了飞机耳。
  【我也不想长那么快嘛。 】
  老虎委屈地说,喉咙里传来小声的哼咛。
  赵景用水管洗了洗脸,决定先把老虎收回去。
  精神体不愿意回去。
  可怜巴巴地把尾巴缠在赵景的腿上。
  它用大脑袋蹭了蹭赵景,再三保证自己一定听话,随后努力缩小,重新变回了小老虎的体型。两只爪子扒拉着赵景的裤子,让赵景把它抱起来。
  无奈。
  赵景弯腰,又把精神体抱起来,放在了肩膀上。
  小老虎舔了舔赵景的耳垂,安安静静地趴在那。
  ……
  敲响了门。
  过了很久,赵景才听到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门被打开。
  是看起来很疲惫的银湖。
  青年眼睑下的青黑越来越重了,而皮囊艳丽,更显得整个人有一种了无生趣的鬼气。本来开始精神焕发的神采,在短暂的分别八日之后,变得黯淡下来。
  赵景皱皱眉:“怎么成这样了?”她发现之前自己一出现,就缠上来的精神触手不见了。
  银湖垂眸看着她,神情有些冷淡。他的精神触手被严密的藏在了自己的图景之内。
  这种状况看起来很不对劲。
  “银湖?”
  赵景见他没说话,又喊了一声。
  因为向导的精神触手没有探过来,她只能用比较蹩脚的外语喊他。
  青年这才像是缓慢回过神来,清清冷冷的眼瞳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他侧身,给赵景让出一条道路。
  赵景走了进去。
  房间仍旧很干净,被人每天都打扫整理。
  于是她又去看银湖,他比之前更瘦了点,身上没有外伤的痕迹,就站在阴影处,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景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
  银湖关上了门,随后自顾自去了厨房。
  赵景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摆放着吃了一半的面包,还有一杯白水,银湖把这个当作午饭。很凑合,就像是在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一样。垃圾桶里还有面包的包装袋,他每天就吃这些。
  敏锐的五感让她听到了打火的声音,十分钟后,一碗面便被端了出来,金黄的鸡蛋盖在上面。
  青年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把饭推给了她,随后坐在赵景对面,垂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面包。
  赵景犹豫了一下站起身。
  对方立即抬起眸,紧紧地盯着她。
  她这才发现银湖眼眶还是红的,眼尾那点嫣红像是被泪水泡开了,眼里面是一层水雾,像一只被大雨淋湿了皮毛的瘦弱狐狸。他在无声无息的哭。
  这可把赵景吓坏了。
  她连忙快步坐到了他旁边,递过去纸,但银湖没接。就那么看着赵景,呼吸一声比一声沉重。
  赵景只得自己拿纸去擦他眼角的泪,她把精神触手伸出来,小心地往对方的精神图景里面探,精神体也放出来。小老虎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夹着嗓子叫,一直往银湖的怀里钻,打算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银狐的心。
  银湖垂着眼睑,苍白的脸上,眼尾那抹红就显得更加明显。
  在赵景的持之以恒坚持不懈中,他终于慢慢地把自己的精神触手也伸出来。
  但触手就那么杵在那,也不动,赵景就自顾自把自己的触手尖尖缠上去。两个人精神相链接时,她才感受到对方铺天盖地的不安和难过。向导的性格比起哨兵来说,就是更加纤细敏感。赵景发现,她越擦,银湖掉的泪就越多。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那些哨兵又过来骚扰你了?”
  链接上之后,赵景连忙问。
  泪珠粘黏着浓密的眼睫,那双狐狸眼被眼泪洗涤过,变得更加清亮。他直直地看着赵景,说:“赵景。”
  赵景愣了愣,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在回答自己的问题。
  “我吗?”
  赵景无奈,缓声顺着他的话问,“我怎么欺负你了?”“你说有事,但你走了八天。”他哑着嗓子说,“已经有人说,我的哨兵不要我了,去找别的向导了。还有人说,是我不行,所以你往红灯区那里走了,去找乐子。”
  “你在那沉迷温柔乡,不打算回来了,然后和其中的向导私奔了。”
  赵景:“……”这究竟是从哪传的谣言。
  “你要走,就和我说,我又不会拦着你去找你的幸福。”
  银湖垂下头,捏着小老虎的耳朵,轻声说:“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也没关系。反正我之前也是这么干的。你走吧。”
  “我讨厌你,赵景。”
  那些眼泪在小老虎的背上砸了好几个湿湿的小水坑。
  “我是有事,我没去那找乐子。”赵景挠挠脑袋,干巴巴的说,“是因为sl组织的事情,我和这个组织有过节,所以去那调查了一下。”
  赵景很少和银湖说过自己的过往。
  银湖愣了愣,抬头问她:“真的?不是去找……”
  “我去找那个干嘛。”哨兵说,“你看我像是喜欢乱搞的人吗?”
  银湖抿起唇,总算是止住了眼泪,他说:“我买药了。”
  “……?”
  他说:“他们说,是因为我不行,我行……我很行……我可以吃药……呜——”
  赵景听着他说些虎狼之辞,忍无可忍地捂住了他的嘴,却抵挡不住他在精神链接里的碎碎念。
  “赵景,你要和我绑定吗?”
  银湖冷不丁问,语气有些急切。
  赵景的手还捂在银湖嘴上,掌心能感觉到他嘴唇的颤动,还有温热的呼吸扑在指缝间。
  他问完,垂下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银湖没有催她回答,也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地摸着小老虎的背。小老虎被他摸得舒服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尖卷起来,缠着他的手腕。
  赵景沉默了一会儿。
  “银湖,”她说,“你知不知道绑定是什么意思?”
  面对一个从来没经历过疏导的向导,赵景的声音严肃了一点。
  银湖的手指顿了一下。
  “知道。”他说,声音闷闷的,“就是……再也不分开。”
  “不只是不分开。”赵景说,“绑定了之后,这辈子就绑定到一起了,你确定你要和一个d-级哨兵绑定吗?”
  “你是个普通人,我也要和你绑定。”银湖说,“你要是普通人,我就把你绑在我家里,我卖向导素养活我们两个。”
  “你卖向导素的事,”赵景皱皱眉,“不能再做了。”
  银湖又不吭声了。
  赵景叹了口气,伸出手,把银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银湖和其他人不一样,赵景知道,和之前她遇到的其他人不同。银湖是向导,一个没有什么求生欲的向导,时至今日,他已经把自己当作锚点了。而且是唯一的那一个。
  可是,自己这一次结束之后,就不会再出现了。
  她看着银湖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赵景。”他说。
  “嗯。”
  “你还没回答我。”
  赵景敛起那些复杂的神色,用轻松的语气说:“绑定的事,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再说。”
  银湖睁开眼,狐狸眼里映着她的影子:“ sl组织的事情?”
  “嗯,拿回来一个东西,很快就结束了。”她安抚着说,精神没什么波动。
  银湖就这么相信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了赵景的手腕。他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很凉:“你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不然我也跟着你一起去。”
  “我不想在这里等。”
  “时间到了你不来,我就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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