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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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们还客气啥。”赵虎摆了摆手,又给赵晨敬夹了一筷子菜,“明日你跟着我在铺子里忙活,好好学着点,别总想着玩。”
  “知道了爹。”赵晨敬应了一声,又转向裴寂,眼中带着些许期待,“小宝哥,等你们祭拜回来,要是铺子里不忙,咱们能不能去河边走走?我听说河边的柳树都发芽了,可好看了。”
  裴寂笑着点头:“好啊,只要回来得早,咱们就去。”
  餐桌上的气氛又变得热络起来,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着明日祭拜的细节,又说起了镇上清明的习俗。张婆婆说起儿时清明,会带着孩子们去踏青,挖荠菜做荠菜团子,语气中满是怀念。
  裴寂与赵虎则说起山里清明时的景象,草木萌发,鸟兽归巢,一派生机盎然。
  裴寂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心中满是安稳。
  一碗热汤下肚,暖意顺着肠胃蔓延开来,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也填满了心中的思念。
  晚饭后,裴惊寒和柳时安去后院检查明日祭拜要用的东西,张婆婆收拾着餐桌,赵虎则带着赵晨敬去给伙计们交代明日的活计。
  裴寂也没闲着,跟着张婆婆帮忙收拾碗筷,又去井边打了热水,给大家都倒了杯热茶。
  夜色渐浓,月光透过院中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铺子里的伙计们都已经散去,后院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与远处镇上的零星犬吠交织在一起,格外安宁。
  裴寂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捧着温热的茶杯,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明日便能去看望爹娘和周先生,他有太多的话想对他们说,说自己在府学的课业,说柳记豆腐铺的兴旺,说身边这些人的安好。
  “小宝,夜深了,该去歇着了。”张婆婆走了过来,轻声说道,“明日还要早起去祭拜,养足精神才好。”
  裴寂回过神,点了点头:“好,婆婆,您也早点歇着。”
  他起身跟着张婆婆走进厢房,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铺盖都是新晒过的,带着阳光的清香。
  裴寂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心中一片平静。
  不多时,便伴着窗外的虫鸣,沉沉睡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鸣便将裴寂唤醒,他起身洗漱完毕,走出厢房时,见裴惊寒和柳时安已经在后院整理祭拜用的东西,香烛、纸钱整齐地装在竹篮里,供品也用干净的油纸包好,摆放得一丝不苟。
  张婆婆正站在灶台边忙活,见裴寂出来,笑着道:“醒了?快来吃碗热粥,暖暖身子再出发。”
  灶上的锅里冒着热气,是熬得软糯的小米粥,旁边还摆着几碟小菜,腌萝卜条脆嫩爽口,酱黄瓜咸香入味,都是裴寂打小爱吃的。
  三人也不耽搁,端起碗快速喝着粥,温热的粥水滑入肠胃,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饭毕,裴惊寒先走到后院墙角,拎起两把早已备好的锄头和一把镰刀,又找了两个结实的草绳,一并放进竹篮旁的布袋子里。
  “西坡刚开春,坟前怕是长了不少杂草,带上这些也好清理。”他对两人解释道。
  裴寂见状,上前接过布袋子搭在肩上,柳时安也主动伸手帮忙拎起竹篮一角。
  裴惊寒见状,对两人道:“走吧。”
  三人并肩往镇外走去。
  此时天已微亮,东方泛起一抹浅淡的鱼肚白。
  镇上的街道上零星有早起的行人,大多也是提着祭品,步履匆匆地往郊外的方向去。
  晨雾尚未散尽,像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着街巷与田野,空气清新湿润,带着春日草木的淡淡清香,深吸一口,满是沁人心脾的舒爽。
  杏花村离镇子不算远,约莫两刻钟的路程,三人便抵达了杏花村村口。
  村口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晨雾缭绕间,隐约能瞧见树干上斑驳的纹路。
  裴寂望着这棵老槐树,眼中泛起怀念的神色,儿时他和村里的伙伴们总在这树下追逐打闹,夏天乘凉,冬天堆雪,这里藏着他太多童年的记忆。
  杏花村是他与裴惊寒一同长大的地方,村里的每一条小巷、每一口水井,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柳时安的目光扫过村口错落有致的农舍,屋顶的炊烟与晨雾交织在一起,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他脸上挂着浅笑,道:“前几日同你大哥回村里收黄豆,听村长说,春桃生了个大胖小子。”
  春桃,村里织布匠的女儿,与村长的二儿子成亲了。
  “那小子生下来就有七斤八两,村里不少人都去凑热闹,婆婆还特意让我提了豆腐上门。”裴惊寒补充道。
  裴寂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话。
  三人刚走到老槐树下,便听见一阵熟悉的招呼声:“惊寒?小宝?你们回来啦!”
  裴寂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田埂上,穿着粗布短衫的李伯正扛着锄头走来,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格外清亮。
  “李伯。”裴寂和裴惊寒齐声应道,快步走上前。
  李伯放下锄头,上下打量着两人,目光落在裴寂身上的青衿长衫上,眼中满是赞许:“哟,小宝从府学回来了?上回听你大哥说,去府学读书去了,读的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俺听村长说,外头的人最看不起咱们这些穷人,若是你被欺负了,跟李伯说一声,俺带着你大哥的师傅帮你去寻个公道。”
  裴寂笑道:“没有被欺负,府学的人都好相与。”
  在外求学,他一向是报喜不报忧,家里面不知晓他在府学与上官家之间的事情。
  语气稍顿,他又道:“您这是早起去地里忙活?”
  “可不是嘛,春日墒情好,得抓紧时间整地,好种些玉米。”李伯说着,“上回,你在安哥儿家乡带回来的良种,我听村长说很不错,正想着今年种一亩地来试一试。”
  柳时安笑道:“李伯,你种就是了,种子定然是好的。”
  瞧见他们身上的装扮,李伯也不过多寒暄,只道:“我省的了,你们几个孩子都实诚。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快些去祭拜吧,西坡的路可能有些滑,小心些走。等祭拜完了,要是有空,来家里喝杯热茶。”
  “多谢李伯,我们会小心的。”裴惊寒应道,“等忙完了,我们再来看您。”
  三人与李伯道别后,刚往前走了几步,又遇到了几位同村的乡邻。有抱着祭品的王婶,有带着孩子的张叔,还有几位须发皆白的老人,都是裴寂和裴惊寒打小就认识的。
  “惊寒、小宝回来啦。”王婶笑着迎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瞧着都精神得很。小宝在省城读书辛苦吧?可得好好照顾自己。”
  “劳烦王婶惦记,我一切都好。”裴寂笑着回应,语气谦和。
  张叔也笑着说道:“你们兄弟俩真是孝顺,这么忙都记得回村里祭拜爹娘。”
  柳家豆腐铺子时常在村里收购黄豆,偶尔在村里招零工,铺子里的生意火爆,村里人都晓得。
  “应该的。”裴惊寒轻声说道,眼中带着几分怀念。
  乡邻们都很热情,纷纷与他们打招呼,问长问短,言语间满是关切。
  裴寂和裴惊寒一一回应着,心中满是暖意。
  柳时安跟在两人身后,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带着几分羡慕。
  寒暄了片刻,三人便向乡邻们道别,往村西的山坡走去。
  西坡离村口不算远,沿着一条蜿蜒的小径往上走,两旁长满了刚冒芽的野草和不知名的小花,晨露沾在草叶上,晶莹剔透,被初升的阳光一照,泛着细碎的光。
  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踩上去软软的,偶尔还能听到虫鸣鸟叫,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清明前后,西坡的路开春容易滑,你们跟紧我。”裴惊寒走在最前面,熟门熟路地避开湿滑的路段,一边走一边叮嘱。
  他以前在猎户队时,常来西坡巡山打猎,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烂熟于心。
  柳时安点了点头,扶着路边的树干稳步前行。
  裴寂跟在最后,目光扫过山间的景致,儿时跟着裴惊寒来西坡采摘野果、捡拾柴火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如今想来格外珍贵。
  约莫两刻钟的功夫,三人便抵达了西坡半山腰。
  裴家爹娘、周先生,苏先生等人的墓碑被染上了些许尘土,在此不远处,便是柳时安为家人立的衣冠冢,墓碑崭新,周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裴惊寒停下脚步,将竹篮放在地上,对两人道:“先把杂草清一清吧。”
  说着,便从裴寂肩上的布袋子里拿出锄头和镰刀。
  裴寂应了一声,接过另一把锄头,蹲下身开始清理坟前的零星杂草。
  柳时安则拿起草绳,站在一旁等候,准备等杂草清理完后捆扎起来。
  三人分工明确,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长眠于此的先辈。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山坡上方传来,伴随着几声粗犷的吆喝:“都仔细着点,这段时日野兽都出来觅食了,留意脚印和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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